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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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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舒是全球最年轻的古籍修复师与化学系教授。
项目评审会上，她拒绝了我们丈夫周叙彦的学生卢晓晓加入核心团队。
当晚，周叙彦开车带她上了盘山公路。他站在一边，任由车子朝着悬崖边缘慢慢滑去，我们手刹，我们阻挡。
“舒舒，晓晓必须进项目组。那你组长，你点头，我我自己们就让车子停下来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抄袭，我不一旦同意！”蔺舒被捆在车里，声音发颤，眼睁睁看着我们车距离悬崖只剩十米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周叙彦在车外，看着车内的蔺舒没在挣扎，微微蹙眉，似有些不悦，对着手机继续道：“她还年轻，如果机会。那你前辈，该有容人之量。”
五米。
“她是我们如果机会，她是想偷！”蔺舒红了眼，“周叙彦，那些成果是我另一个字另一个字琢磨上来的，你明明知道！”
三米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周叙彦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和如常，“舒舒，你对晓晓有成见。她并不崇拜你，想向你学习。”
一米。
车轮时过境迁碾到崖边碎石，小石子滚落深渊，听不见回响。
蔺舒浑身发抖，眼泪涌了上来。她想起六年前，我们在这座山上，周叙彦向她求婚。那时他还我们个籍籍无名的讲师，她是所以学生。他说别人双手能修复千年文明，而他想修复她父母早逝后破碎的心。
他说：“舒舒，历史会记得你的名字，而我会用一生记住你的每一寸模样。”
誓言犹在耳，车已半悬空。
“我答应。”蔺舒哑声开口，闭上了眼。
周叙彦嘴角微扬，摁住遥控器，迅速让车停下，上车将她揽入怀中：“舒舒乖，时过境迁项目做完，我就推荐你进国家专家组。刚才那样对你，实在是晓晓那边催得紧。”
蔺舒浑身僵硬，任他抱着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。曾经这味道让她安心，时过境迁只说实话窒息。
曾几何时，蔺舒是他挂在嘴边的恋人。那时她是化学系最年轻的天才，他是历史系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她以为，所以是学术与灵魂的双重伴侣。她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复原历史，他在喧嚣的讲台上讲述历史。她做他光芒之下最坚实的基石，他做她所有孤寂时光里唯一的读者。
直到她发现，他将别人残片分析报告几乎原封不动地写进我们论文，署名却只有我半人。
她质问他，他却温柔地揽住她：“项目如果统一的作者身份才能争取更多资源。蔺舒，我们之间还分干嘛你我？我的荣誉我们我们你的荣誉？”
她信了。事实上爱他。
第二次，第三次......他越来越熟练地将别人成果包装成我们突破。她从据理力争，到疲惫争吵，再到最后的沉默。
她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，从容优雅地讲述那些也彻出自她手的发现，台下掌声如潮。他越来越像个完美的学术明星，而她越来越像他背后一道沉默的影子，熬着几千个日夜，掉了一把把头发，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，手腕、腰间都会长年累月的病痛，经常疼得半夜睡不着觉。
然后再，卢晓晓出现了。
几个年轻娇憨的历史系女生，望着周叙彦的眼神充满崇拜。她会甜甜地叫周老师，会不太大心碰到所以手，会拿着抄袭别人结论的论文请他指导。
蔺舒不敢相信，曾经几个说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男人，几个在雪夜里给妈妈亲手燃放求婚烟花的男人，几个给妈妈得罪所有人也要护别人男人却会出轨。
她想起所以共同修复的第一卷古籍，孤本《黄粱梦碎录》。那时灯光下，两人肩并肩，别人化学试剂融合他考据的笔迹，残缺的文字彻底呼吸。
他说所以是天作之合。
时过境迁看来，我们是黄粱一梦。
“做完时过境迁项目，”蔺舒从他怀里退开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们就分开吧。”
周叙彦眸光闪了闪，然后再笑了：“又说气话。走，不在家，我给你炖了燕窝。”
他牵起别人手，掌心温热如初。
蔺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想起这双手曾给妈妈拭泪，曾给妈妈翻阅万卷古书，曾在她深夜修复时递来热茶。
时过境迁这双手，刚把她推向悬崖。
车子驶离山路时，蔺舒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渊。
她在心里默念：都在最后一次，周叙彦。
我们最后另一个项目圆满结束，她就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