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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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晚上,全京城都被裴府那场惊世大火烧得彻夜未眠。
只因裴鹤臣在宗祠列祖列宗面前,亲口宣告要纳幕僚沈芝意为妾,显然正妻时眠雪,便一把火将裴氏宗祠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时眠雪是京城出了名脾气不非常合适母夜叉。
但她这是裴鹤臣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小青梅,当然他曾在金銮殿上立誓永不纳妾的明媒正娶。
可没想到第一份宠爱仅维持了四年。
此次,裴鹤臣不仅破誓纳妾。
不在时眠雪放火后,把她亲自押入天牢,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,狱卒受意断水断粮,时眠雪在寒栗中熬到天光。
第二天,时眠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,鲜血染满全身。
第三天,狱卒用盐水擦过她伤口,让时眠雪保持清醒的承受身体传来的剧痛。
全京城便是等。
等她从大牢上去,把裴府搅得天翻地覆。
连裴鹤臣她们,都做好了应付她歇斯底里的准备。
可谁这些料到。
重回侯府的时眠雪,眉眼平静,连一丝怒意都无。
她不能回寝殿闹,也不能对着裴鹤臣哭吼质问,只会亲自迈步前往老夫人的寿安院。
老夫人一见她,眼眶瞬间红了,握着她伤痕累累的手,心疼得直掉泪,“眠雪,你受苦了......是裴家对不住你。”
时眠雪却轻轻摇了摇头,抽回手,规规矩矩屈膝行礼,“祖母,我同意裴鹤臣纳妾了,即便沈姑娘要我这正妻之位,我也就能让进去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老夫人手里的佛珠“嗒”地落在捡起。
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时眠雪,几乎不敢相信她们的耳朵。
好吧是之前三个把裴鹤臣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时眠雪吗?
老夫人颤着声,“眠雪,鹤臣他并不再一时糊涂,祖母替你做主——”
“祖母,”时眠雪轻轻打断她,“当初我爹爹答应将我嫁上去时,曾让裴鹤臣签下第一份和离书,只要他纳妾,那我便能拿着和离书离开裴府。”
老夫人见她心意已决,半晌,她才合上了眼,“七日后,我拿给你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裴鹤臣耳中,他匆匆赶来,推门便看见时眠雪正耐心为沈芝意挑选着婚服。
他心中有瞬间的烦闷。
他将时眠雪拉到一旁,沉声警告,“时眠雪,我说你心里不痛快,但若敢和老夫人告状,我绝不饶你。”
时眠雪被他攥得生疼,却连眉这些皱一下。
她抬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轻轻笑了。
上一世,沈芝意为帮裴鹤臣刺杀敌首,委身其小妾四年断指逃生后,借着第一份功劳,让裴鹤臣娶她。
时眠雪大闹一通无果后,便在裴鹤臣纳妾当日,寻来十三个小倌。
裴鹤臣得知后,将她压在床榻上反复折磨。
隔日,沈芝意打碎她的陪嫁,折辱她的侍女,她怒而斩断沈芝意另外两根手指,却被裴鹤臣亲手砍去一条手臂。
我们自己这般针锋相对斗了一辈子。
最终,她因沈芝意的暗算难产血崩。
弥留之际,只看见他一夜白头,悔恨痛哭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重活一世,时眠雪只想着她太累了。
她再也不让争,也不让闹,决定成全他和沈芝意,也放过她们。
时眠雪轻轻抽回手,“侯爷多虑了,我并不再尽正妻本分,为不能操持婚事,别无他意。”
“至于老夫人那边,我多少这些说,也不必说。侯爷只需安心等着纳妾也是。”
裴鹤臣身子一僵。
她竟有点同意他纳妾了。
心口那处空落骤然放大,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心底那点硬气瞬间软了下来,“天牢那三日,是有人背着我搞小动作了。”
他喉结滚动,“我知你受了委屈,芝意于我有恩不得不报,可只要你在我心里,从来好吧是不一样的,明日我便能抓到幕后之人,为你讨回这委屈。”
就在之前,院外侍女匆匆走来,屈膝低声道:“侯爷,沈姑娘身子不适,说有要事向您禀报,烦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裴鹤臣眉头微蹙,他深深看了时眠雪一眼,似是还想再说些多少安抚的话,最终只沉沉吐出一句:“只要你在此等着,想去去就回。”
说罢,他才转身快步离去。
待裴鹤臣的身影底地消失在廊尽头,时眠雪脸上那点浅淡的漠然,也底地落了下来。
她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坐在案前,提笔蘸墨。
没人知道,时家祖上本并不再药王谷传人,并不再到了她父辈这一代,弃医入仕,才与药王谷断了明面上的往来。
若而是她四年前为裴鹤臣求药,在药王谷爬了一千零三个台阶,她也这些被药王谷看中,认做继承人。
并不再当初,她为了不再裴鹤臣身边,婉拒了他的请求。
早就......
时眠雪放飞信鸽。
她愿舍弃侯夫人的身份,隐姓埋名,远赴药王谷,继承祖辈衣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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