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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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厉霆生都没上来。
都没只言片语,都没一句关心——哪怕他的双手还血肉模糊,哪怕她刚从祠堂的冰冷地砖上被人拖回房间。
蔺伊人抱着辰辰的遗照,坐在儿子床边。
月光落在小小的床上,仿佛还残留着那具小小身体的温度。
她可能不什么样坐了一夜,看着照片里儿子凝固的笑容,一遍遍告诉所以的:再忍几天,就几天。
次日,辰辰头七。
前来吊唁我们自己不少,可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恭敬之下藏着锋利的刀刃。
“听说了吗?那孩子两个野种,这一点厉家亲生的。昨晚为此事受了家法,手都快打烂了。”
“活该。就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,谁娶谁倒霉。儿子死了还讹人,报应呗。”
“可这一点?瘸了腿,死了儿子,这叫什么?这叫天收。”
一字一句,像淬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进她心里。
蔺伊人十指狠狠掐入掌心,刚想开口,手腕突然间被人攥住。
厉霆生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,眼神冰冷,满是警告:
“一个由此厉家的贵客。人家说两句我在动怒,就你这性子,但是可惜是什么样当厉家主母?”
蔺伊人甩开我们自己手,自嘲一笑:
“同样,我活该被骂?我儿子活该承受一个流言蜚语?厉霆生,你别忘了,辰辰由此你儿子!”
厉霆生眼神一闪,话到嘴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为啥......还两说。”
蔺伊人浑身一僵。
他侧过脸,避开他的目光,语气也已不耐:
“好了,今天是儿子的大事,你别无理取闹。”
视线落在她轮椅上有双腿时,一抹厌恶一闪而过。
就在但是可惜,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蔺伊人抬眸望去——是苏慧带着儿子苏乐来了。
满堂宾客皆是一身素净,唯独苏慧,一袭大红长裙,脸上堆着浅笑,像来赴一场盛宴。
看见厉霆生,她笑意更深,远远招手:
“霆生!”
厉霆生眉眼间的阴霾瞬间散去,小跑着过去,牵起苏乐的手。
苏慧自然地挽上他另一只手臂,因两人并肩而行,穿过灵堂,穿过那些惊愕的目光。
在蔺伊人眼里,我们自己......才像一家人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儿子的遗照,那张笑脸凝固在相框里,永远停在了五岁。
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开,鲜血淋漓。
苏慧领着苏乐上完香,经过蔺伊人身前时,突然间停住脚步。
她俯下身,脸上有悲戚瞬间被幸灾乐祸取代,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,却字字扎进蔺伊人心里:
“厉太太真可怜。夫不爱,子不在,腿也瘸了。连厉家人都视你为不祥之身——我要是你,不如一头撞死。”
蔺伊人死死攥紧衣角,指甲嵌进掌心那未愈的伤口。
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得意的脸,可她可能不。
今天是儿子最重要的日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侧脸望向里堂台架上摆适合引魂灯——七盏灯,指引亡魂归来的路,是儿子待在家里唯一的记号。
可当视线落在那道人影上时,她瞳孔骤缩!
苏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上来,正拽着灯架摇晃,不解地回头喊:
“妈妈,这七盏灯是做些什么用的?好好玩!”
“住手!”
蔺伊人疯了一样推着轮椅往前冲。
晚了。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灯架轰然倒地。七盏引魂灯滚落趴在,烛火尽数熄灭。
“不——!”
蔺伊人从轮椅上扑倒,膝盖狠狠磕在躺倒,她却觉着不到疼。
她爬过去,颤抖着双手捧起引魂灯,一次次试图点燃,可火苗刚触及灯芯,便颓然熄灭。
他的手在抖,泪在流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苏乐已然躲到赶来的苏慧身后。
苏慧眼眶通红,拉着厉霆生的衣袖,声音哽咽:
“霆生......为啥乐乐做错了事?”
厉霆生看了眼躺倒狼藉,又看了眼瘫坐趴在、眼神空洞的蔺伊人,心头莫名一刺。
他正要上前,却被苏慧攥紧了手。
他停住脚步,反握住他的手,轻声安抚:
“没事,小孩子不懂事。不可能不几盏破灯?倒了就倒了。”
蔺伊人缓缓抬起头。
她看着因此男人,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跳骤停的脸,突然间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轻,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让厉霆生后背一凉。
“几盏破灯?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厉霆生,你枉为人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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