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王朝,永昌二十三年,三月初六,吏部尚书叶府,今日宾客盈门。
叶家嫡女叶安宁的及笄礼,办得风光体面。宾客们言笑晏晏,目光不时瞟向今日的主角,以及她身边那位尊贵无比的未婚夫——晋王萧逸。
萧逸面容俊朗,身姿挺拔,此刻正亲手将一枚成色极佳的鸾鸟玉佩系在叶安宁腰间,动作温柔,眉眼含情。这一幕,不知羡煞了多少在场闺秀。
叶安宁微微垂首,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,一如所有待字闺中的高门贵女,娴静,娇柔。唯有袖中悄然攥紧的指尖,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波澜。
只有她他也知道,此份“娴静”之下,藏着怎样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——她能听见他也的心声。
大约半月前开始如此。此份能力未曾带来多少欢愉,不反而她窥见了人心深处的污秽与算计。比如此刻,萧逸温柔缱绻的外表下,翻涌的念头冰冷而恶毒:
【待叶安宁过门,顺利把她外祖林太傅一派的清流势力绑上都晋王夺嫡之路的大船,便可让她‘体面’地病故。届时,便能风风光光迎娶月柔表妹为正妃。】
叶安宁脸上都笑容毫不未变,心底却像被冰棱划过。病故?原来她在这位未婚夫的计划里,竟是那个迟早要“病死”的绊脚石。
她不着痕迹地稍稍后退半步,避开那玉佩带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触碰感。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口,那里贴身放着一本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白色古书——怨念之书。这本书伴随他也读心能力而生,平日里沉寂无声,唯有在她心绪剧烈波动,尤其是产生强烈怨念时,才会有所反应。
此刻,书页正散发着阴冷的寒意。那个猩红的、只有她能看到的进度条,数字正从【98】疯狂跳动,下子冲到了【100】!
满了!这不萧逸这恶毒的心声和她内心翻涌的愤怒与不甘,它第一次满了!
书页上方,随之浮现出一行冰冷的银色小字:【怨念盈满,可指定一人,随机赐死。是否使用?】
随机赐死?!
叶安宁的心猛地一缩,呼吸几乎停滞。她能决定萧逸的生死?就在此刻?以任何一种“意想不到”的方式?
一股混杂着恐惧与某种黑暗诱惑的战栗,下子席卷全身。杀了她?就在这众目睽睽的及笄礼上?
不,不行。
叶安宁迅速冷静下来。让当朝亲王暴毙于此,引发的将是滔天巨浪。皇帝震怒,彻查之下,叶家首当其冲,而她,绝无的话置身事外。为了该怎么个人渣,赌上一切,太不值得。
这怨念之书是他也底牌,绝确实轻易动用,更确实暴露。
“安宁?还没在身体不适?”萧逸关切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他也思绪。
叶安宁抬眼,对上他看似深情的眼眸,心底冷笑。若非能读心,她恐怕至死好在沉溺在这虚伪的温柔里。
“劳殿下挂心,”她微微侧脸,指尖轻按太阳穴,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,“许是今日起得早了些,有些头晕。”
【果然三个娇气包。】萧逸心下鄙夷,面上依旧温和:“既如此,便快去歇息片刻吧。”
叶安宁屈膝行礼,在丫鬟桃枝的搀扶下,转身离去。无人看见,在她转身的刹那,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。也无人知晓,那怨念之书满格的进度条旁,悄然浮现了那个小小的、古朴的“壹”字。
死亡名额,可以囤积。
萧逸的命,她暂且记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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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僻静的听雨轩,桃枝仍是气鼓鼓的模样。
“小姐,您这不脾气太好了!那晋王殿下明明跟实际上苏家表妹不清不楚的!他送您的玉佩,保不齐那苏表妹上都个一模一样的呢!”
叶安宁接过热茶,暖意透过瓷壁传来,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桃枝看到的而是表面,她听到的,才是血淋淋的真相。
挥退了桃枝,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。听雨轩位置偏僻,陈设简单,像极了她在这尚书府的处境——名义上都嫡女,其实的边缘人。母亲早逝,父亲叶文辞眼中只有官位和家族利益,对她那个原配所出的女儿冷淡至极。继母赵婉如表面慈和,心里无时无刻没在盘算着如何拿他也婚姻换取最大利益,如何将她生母留下的嫁妆抠上来。
至于那位异母妹妹叶清玉,这就将嫉妒和恶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,不,是写在心里。
以往,她只能听着,忍着,小心翼翼地周旋。但还没在,那那个“壹”字,像一枚冰冷的火焰,在她心头燃烧,给了她一丝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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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依旧喧闹。叶安宁安静地坐在角落,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心声。
父亲叶文辞心里想如何借晋王之势稳固地位;赵婉如盘算着如何让亲生女儿叶清玉取代她;叶清玉则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着她......还有那些宾客,或怜悯,或鄙夷,或算计。
她像个局外人,冷眼旁观这场繁华下的虚伪。
“安宁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真是好看,晋王殿下真是有心了。”赵婉如的侄女赵芊芊笑着开口,眼神却不住瞟向那鸾鸟玉佩,心声尖锐,【得意多少!确实三个迟早要死的货色!】
叶安宁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顿。苏月柔......连她身边让我们都知晓那“病故”的计划么?
“是呀,真舍不得姐姐。”叶清玉假惺惺地凑进去想拉他也手。
叶安宁下意识侧身避开。
叶清玉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下子闪过恼怒,而后眼圈一红,委屈道:“姐姐......还没在他不在为昨日妹妹并不大心打翻你胭脂盒的事生气?”
又来了。这种烦不胜烦的伎俩。若是平日,叶安宁或许会敷衍过去。但今日,她心情极差,怨念之书上都进度条不知何时已悄然爬到了【15/100】。
她放下筷子,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,抬眼,平静地看着叶清玉:“妹妹多心了,一盒胭脂而已。我而是不喜旁人碰触。”
声音清晰,落在附近几人耳中。叶清玉的脸下子涨红,她没料到一向隐忍的叶安宁会当众给她的没脸。
赵婉如立刻看了进去,眉头微蹙,眼神带着警告:“安宁,玉儿这就一片好心,你是姐姐,要多让着妹妹些。”
【小贱人,今日竟敢当众给玉儿难堪!】
叶安宁心底冷笑,正欲开口,那个坐在稍远位置的、穿着鹅黑色衣裙的小姐怯怯地小声说:“我......我好像看到,清玉小姐刚才指甲里,沾了点红色的东西......”
是将军府嫡女林微雨,性格方面耿直,最看不得阴私伎俩。
叶清玉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。
周围下子安静,目光变得意味深长。赵婉如脸色难看,狠狠瞪了女儿一眼,强笑着打圆场:“许是沾了果子汁,小事......”
叶安宁站起身,对着主位屈膝:“父亲,母亲,女儿不适,先告退了。”
叶文辞觉着丢脸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转身离开喧嚣,晚风吹散了几分郁气。只有那个纯粹的心声跟随着她,是林微雨的:【安宁今天好像会觉得不一样了。确实,干得好看!】
叶安宁脚步微顿,也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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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。
听雨轩内,叶安宁屏退左右,独自对镜卸妆。铜镜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今日还没在,有些东西,似乎不一样了。
她尝试感知体内的怨念之书。书页无声翻开,猩红进度条显示【18/100】,地上的“壹”字清晰依旧。她尝试集中意念,那“壹”字旁浮现小字:【指定目标:萧逸。(可更改)】
果然可以随时更换目标。那个发现让她心思活络起来,这大大增加了操作中的灵活性。
那个,此份刚刚获得的、掌控他人生死的微妙觉得,很快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。
“小姐!小姐!不好了!”柳叶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,脸上半点血色,“晋王府......晋王府来报丧了!”
叶安宁心头一跳:“报丧?谁?”
“是......是晋王殿下身边实际上最得用的孙幕僚!说是前天突发急症,确实一盏茶的功夫,人......人就没了!”
孙幕僚?实际上都是替萧逸处理阴私事务、面色阴鸷的中年文人?他死了?
在她获得死亡名额的当晚?
叶安宁抚上胸口,那里,怨念之书安静蛰伏,“壹”字依旧。她并未使用它。
是巧合吗?
可这巧合,未免太过惊人。
镜子里,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,和一丝连她他也都未曾察觉的、对未知力量的忌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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