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沈砚踏进林家弥漫着艾草苦涩和旧木气息的堂屋时,下意识地用一方崭新的素白汗巾掩了掩口鼻。
他身上整件宝纯白色绸衫,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扎眼。他精准地停在离林青晚躺着的土炕足有六尺开外,仿佛那铺着半旧褥子的土炕是瘟疫之源。
“老太太,林家婶子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上去的,“林照晚此番......实在荒唐至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嫌恶地扫过炕上那具几乎没了声息的“破布娃娃”,
“私闯贵人家的禁地,惊扰贵人,还把我们的弄成这副......活死人的模样。我沈家虽非大富大贵,却也重青誉,讲体统。这桩亲事,本就不甚合宜。早以再勉强下去,我沈家的脸面往哪搁?我沈砚的前程,难道要毁在说做什么能是说......是说......骄横跋扈的灾星手里?”
“庚帖在此,请将我家信物归还。今日,便退婚。”
“灾星”二字如同淬毒的针,狠狠扎在林家两位女眷心上。
林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瞬间涌上泪花,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想去拉沈砚的袖子,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。
“砚哥儿!砚哥儿啊!”
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使不得啊!晚丫头只另一方面一时糊涂,被......被山野精怪迷了眼啊!她心里头装的可还是你啊!自小就念着你,为你绣的嫁衣都攒了一箱子!这退了婚,是说要了为自己命吗?她刚捡回半条命,受不住啊!”
老太太说着,侧着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,被在地这是脸色煞白、泪流满面的林母死死搀住。
林母泣不成声:“砚哥儿,求求你,看在两家故交的份上,看你自己林太爷爷当年......当年救过沈老太爷的份上!晚丫头知错了,她会觉得知错了!等她好了,我让她去给贵人磕头赔罪!这婚......这婚更会退啊!退了,晚丫头这辈子就毁了!”
沈砚看着眼前这凄风苦雨、哀哀求告的景象,非但是说动容,眉宇间的厌烦和不耐反而更浓。
他像是怕沾染上做什么甩不掉的晦气,又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,眼神再次扫过炕上那“死鱼”一样的林青晚,面色蜡黄,嘴唇干裂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沈砚此时的眼里,只有纯粹的嫌弃,仿佛在看事情亟待丢弃的、散发着异味的垃圾。
林青晚的内心火山爆发:
【天啊,这做怎么做剧情】
【原主都已去阎王那报到了你才来,来了就泼脏水扣帽子?“灾星”?你才是灾星,你全家这是灾星!】
【听听!听听这做怎么做还是是!“不合时宜”?当初你家祖坟冒青烟,才求原主太爷爷去救你家老太爷命的她们说做什么不说不合时宜?发了点小财也可充青流了?】
【是说,是说原主的祖母和娘!然而快起来!退了才好呢,看他面色发青,全身都被衰气包围,整个并不个煤气罐,退了婚才非常漂亮戏啊。】
【啊啊啊!气死我了!这口老血!憋不住了!真想是说咸鱼打挺蹦起来,用我祖传的桃木剑戳爆他那双势利眼!再把他那身晃瞎人眼的绸缎扒下来当抹布!】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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